《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荒谬的真实

原文在这里

如果《人民的名义》没有表现上佳的侯勇在混剪中撑场子,起码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根本不会再看下去。

前半集的剧情给人一种荒谬的感觉。作为全场职务最小的官员,陈海毫不管理脸上的情绪,满怀焦躁地多次催促自己的直接上司:“抓吧,赶紧抓吧。”作为遥在北京且唯一一个不担任副局级实职的主角侯亮平,可以理直气壮地和省会城市检察长说:“文件确实还没发,您就不能帮个忙先给我办了?”

用基本常识也可以断定:在现实社会中,这样的人决计活不过第二天。

而随着剧情的展开能够发现的是,此前所认定的“荒谬”,其实却是货真价实的“真实”。更可悲的是,它也许是一种“荒谬的真实”。这部热播剧在完成其“揭黑反腐”的剧情设定时,顺便也把一些官场潜规则用“洗白”的形式正面呈现出来。

电视剧里毫不避讳官场中的人际网络以及它能够给身在其中者带来的便利,毫不避讳来自普通阶层的官员和世袭阶层之间的差异,也毫不避讳在权力场上的分层制,以及权力能够给人带来的无所不在的便利。

从这个角度上讲,这确实是一部针对现实、精心制作的“良心剧”。

回到最终使得我产生质疑的那个地方:当整部剧以从容的姿态叙述世袭阶层在官场上的挥洒自如,陈海对上司的无礼就顺理成章得多——陈海是老检察长的儿子,现任检察长虽是他的直接上司,却多年是他父亲的下属。即使陈海这个角色在遭遇车祸后昏迷不醒时,作为剧中最正面最刚强最铁面无私的父亲陈岩石,伤感的是老伴在楼道里哭喊“你当年非得让儿子来接班”?没有人认为一个老革命者的儿子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当上反贪局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既然父亲如此刚正不阿,那么儿子继承这一事业甚至比别人更加具备合理性和天然优势。

侯亮平的要求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省政法委书记是他的老师,他有一个正厅级的妻子。而且如果剧透一下的话,他此后还拥有在隔离审查期间能够和家属亲密的资格,以及当副国级领导的公子想派狙击手射杀他时,收到姐姐的电话紧急命令他住手,因为“侯亮平死了你也得死”。

所以,陈海能够在高等级会议上深蹙眉毛表现出不耐,侯亮平有开车追击省委常委专车的胆量,虽然这在剧情里都被塑造成正面人物的嫉恶如仇和刚直不阿。

按照这个逻辑顺下来,在大风厂遭遇强拆的千钧一发之际,作为最正面老革命形象的陈岩石当众大叫:我要见新省委书记沙瑞金。而且此后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从这有恃无恐的要求中玩味出真意,由此立即更改立场,停止拆迁,次日凌晨亲手给工人送早餐,这样的举动不但非常合乎逻辑,而且被自己的政敌高育良评价为“政治成熟”。而与李达康这种立场上的站位不同,做出更直白的送花鸟、锄地等物质讨好行为的人则被剧情设定为奸佞油滑。

各种几辈人交织在一起的社交关系,让整个剧情里的逻辑陷入一片看似混乱却与现实超强吻合的反讽里。上层的一切似乎都理直气壮,而来自底层的人性之恶却总要纤毫毕现。就像梁璐借助家庭背景压制祁同伟,将他分配到偏远山区且多次阻碍他通过自身能力调进北京,这个做法只是被评价为“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

充满暗喻的远不止这一处。当沙瑞金第一次见到李达康时,在场的沙瑞金、李达康和林城市委书记三人的官职呈梯次排列。李达康下车后,林城市委书记先大步赶上来迎接,嘴里不断叫着“老领导,欢迎欢迎”。李由秘书代开车门后,下车一直挺着腰杆,单手伸出来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冷淡地说:“欢迎不欢迎,我也来了”。而后脸上迅速挂满笑容,大步跑上前去伸长手臂和沙握手,握住后用力地摇了几下。李跑过去的全程中,林城市委书记始终和他相差半个身位。这也与后来骑车时相同,李达康和沙瑞金的自行车永远相差半个车位,但沙说话时并不回头,而只是轻侧一下脑袋,让话音在空气中飘到半步之遥的李达康耳朵里。

短短的几个镜头,剧情中所有人都安静而稳固地守着与自己官职相对应的身份,一切都惯以为常,堪称官场走位活教材。

不愧是热播剧,果然用心了。但是这种用心之下传递出来的信息反而让人更加不悦,因为它呈现的是现实中的积重难返。

李达康在用公车送前妻欧阳菁出国,却被侯亮平拦下之后,辩解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没用过公车,就这一次刚刚离婚,情面难却。但是,他却忘了在前一夜,欧阳菁和他约好商谈离婚时,他正在自己督建的会展中心检查。于是就直接把会面地点放在了这里。等欧阳菁赶到时,在楼顶上一片布置清雅的水榭里,李达康早已清场以候,并自然而然地以主人翁的姿态招呼她“坐,先喝点茶。”即使一个清官,也可以在一家高消费的公共场所直接招呼个人事务。次日清早,李的一个电话打给民政局长,两个工作人员带着公章和文件礼貌地登门,几分钟之内就迅速办理。要知道如果在一个人满为患的大都市,离婚光预约排队就要排上几天。

最正面最清廉的陈岩石,在受到省委书记“小金子”邀请时,一路都在大行批判腐败现象,但在酒足饭饱之后,被搀扶上一辆车牌号为“00001”的公车时毫不为意,迈步上车,扬长而去。

即使是一部大树反腐功绩、被冠以“人民的名义”的主旋律剧,也依然贯穿着各种黑暗和尘霾。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对这些事情感到习以为常——按照不同职位就应该依次落后半个身位,无论商业场所还是公权力都可以顺畅地被居高位者随意调用。

这些不经意展现出来的点滴——或者是创作者的小心精致——在我看来才是这部热播剧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它所展现的是近年来日益成型的官场新规则:要做事、不能懒政不动;不能贪腐;要服从于排位顺序所带来的规则意识;默认父辈曾有过治政经验的世袭者更有能力和更值得信任。在这些前提下,公私资源被当权者调用时可以不被指责。

不过,希望注意到这些规则细节的人,目的不在于用来钻研学习和踊跃效仿。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两个层级

来自知乎问题“如何评论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杜煦答案

人民的名义这部电视剧,包括这本原著小说,包含了两个层级。

第一层就是我们看到这样,整个故事为什么发生?因为有人举报了赵德汉处长,然后连带出丁义珍副市长,再然后有人放跑了丁副市长,再再然后陈海被暗害,侯亮平调任汉东查这个案子。整个故事由此展开,导火索是逃跑的腐败分子丁义珍。这个层级就是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抓贪官游戏。

第二层呢,整个故事为什么发生?因为在十八大之后,汉东省的省委书记赵立春在年龄到站即将退居二线之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一口气拟订了一个125人的高级干部任用名单,还极力推荐汉东省汉大帮的现任掌门人高育良出任省委书记。要知道赵立春经营汉东三十余年,历任汉东省长十年,汉东省委书记八年,门生故吏原已遍布汉东中高层。汉东省会京州市市委书记,也是汉东省省委常委李达康就是他赵立春曾经的大秘。现在他年龄到站了,中央安排他荣升副国级领导职位,进京工作,他却在临走之前这样做,这是干什么?这是他赵某人试图把汉东省变成自己家的后花园啊,这是要在新中国裂土封疆吗?!这是不懂分寸,不知进退,这就叫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大白话就是在作死。

面对这个作死的行径,中央调沙瑞金过去做省委书记。沙瑞金之前是汉东省临省的纪委书记。为了加强火力,中央同时调了田国富过去做纪委书记。

也就是说,从赵立春拟订那125名干部名单,并广而告之拿出来讨论,又极力推荐高育良做省委书记这一系列举动之后,他赵立春的覆灭就已经注定了。再强调一遍,是赵立春的覆灭,而不单单是汉大帮或者是秘书帮,高育良李达康之流,单独哪一个个体都犯不上让中央如此布局。中央要的是赵立春在汉东的全部影响力,连根拔起。

然而作者和编剧还是一个高级黑,特意写明是一名商人通过丁义珍向赵德汉行贿。还试图违背行规向赵德汉要批发价,被赵德汉拒绝之后果断向最高检反贪局实名举报了赵德汉和丁义珍。这个局做的这么明显,明显的大家都不好意思讨论。

接下来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省委书记单独接见侯亮平局长,我们看到沙书记当面告诉侯亮平要上不封顶下不封底,我们看到沙书记组织召开的省委扩大会议上让陈岩石来讲了扛炸药包,然后沙书记冻结了那125人名单。沙瑞金在这里用的是阳谋,是堂堂之阵,直接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在战争年代,我们党员入党是为什么?为的是争取扛炸药包炸碉堡的特权。陈岩石老同志没有评上副部级,但是陈老说想想那只有一天党龄的同志们,我不委屈,我很知足。那么现在组织上冻结这125名提拔的名单,再考察一下,对照着陈岩石陈老,你们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吗?谁能反对?
李达康感到了风向要变,所以首先跳槽屡次示好沙书记,公开投靠沙书记,并摆出一副和高育良势不两立的姿态。
沙书记说陈岩石是举着一把老骨头当火把,李达康立刻总结说:举着骨头当火把,沙书记你说的好啊。沙书记说公安厅长去挖花园,李达康立刻接话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最著名的就说哭坟嘛,我亲眼所见。高育良打圆场说祁同伟可能是触景生情,李达康都不依不饶的说我调查过了,祁同伟父母都健在,他们家是长寿家族。

沙书记一方面冻结了125名干部任用名单,另一面呢,点名通过一个人的任命那就是侯亮平。要任命侯亮平,李达康不举手同意,因为他知道侯亮平是为了丁义珍逃跑和陈海出事来的,但他不敢把矛头对准沙书记,只好当众问问侯亮平是不是高育良的学生。沙书记说人是我调过来的,李达康就举手同意了。冻结一大片,点名通过一个,这才是侯亮平能够在汉东横冲直撞大闹天宫的真正原因。

再往下呢,就是侯亮平前台唱戏,沙瑞金幕后布局。侯亮平抓了欧阳菁看起来威风凛凛,然而沙瑞金深入调研,启用易学习等一批人,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这个易学习也很有意思。你在吕州做了几年区委书记了,赵立春才退二线几个月,在之前的工作中,你打报告拆赵家的美食城了吗?你强力拆迁,把其他群众的小饭馆拆了,搞出群体事件,自己也被群众围攻了,沙瑞金一问你,直接一顶帽子扣到赵立春头上,说是群众心里不平衡才围攻你的。现在赵立春退居二线了,沙瑞金来到汉东了,田国富到下面考察了,你易学习开始大刀阔斧的要拆赵家公子的美食城了。易学习,也就是一个没有政治资源的李达康。李达康为了赵立春,对山水集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易学习未必不会在今后为了沙瑞金,对某些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沙瑞金呢,一举冻结了125名干部名单,125名干部原本可以进一步为人民服务的,现在组织上要再考察考察,你说急人不急人?高育良不是说了嘛,有一批人的年龄只差几个月啊,哎呀好心焦啊,怎么办?而且新调来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一直在搞调研,哎呀,可千万别升不上去再进去啊!谁能给指点一点明路啊,一众官员暗地问苍天,这时候沙书记给大家树立榜样来了,沙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发动大家来讲易学习的优点。

易学习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让沙书记如此上心?台面上是易学习三十年工作,十张规划图。要说规划图,过去的二十年,是中国基础建设大跃进的二十年,铁路公路基础建设,旧城改造,新城或者是新区开发区的建设,在中国大地上哪个县市没有?哪个主政一方的县长区长市长没有用过几张规划图?汉东省的建设成绩也不是易学习一个干出来的吧?那为什么沙书记会对易学习那么高看一眼呢?更多的干部会看到,打脸赵瑞龙,打脸高育良,打脸赵立春,打的越早越狠,你才能进入沙书记的视线,沙书记才能到你那里考察工作,到你家里叙家常,才能听你娓娓道来你这数十年体制内工作的功劳苦劳。

人事即政治。

中国的一把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选人用人。中央要在汉东清除赵立春的根基,选用的就是沙瑞金这个临省纪委书记过去做一把手。而沙瑞金呢,他过去是纪委书记,现在他到汉东省是省委书记,他既要执行中央的决策,又要保持汉东政坛的平稳运行。所以他要布局,要运筹,要师出有名,要教育干部,要惩前毖后,要治病救人,要把赵立春的铁杆和真正能干事而无奈投奔赵立春的干部切割开来,要确保肃清赵立春的遗毒,更要确保汉东整体的发展趋势不波动,他要给汉东的干部队伍做肿瘤摘除手术,但他不能做完手术之后这个队伍瘫痪掉了,要杀人,更要诛心。等易学习这个典型一确立,体制内的中高级干部都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了。而像刘新建祁同伟高育良之流,就变成了一小撮了。

到这一步,沙瑞金已经完全掌握了汉东省人事任用以及反腐倡廉的全部主导权,也为侯亮平的前线工作扫清了障碍。
君不见沙书记在树立易学习榜样的省委常委会议之后,兴致勃勃的告知高育良李达康,咱们要开民主生活会了,该批评与自我批评,要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出出汗啦。甚至进一步确定下高李二人要检讨的基调和方向。至于下一步外围的侯亮平固定证据,抓捕嫌犯,那就是水到渠成,手到擒来了。

本局中所谓的幕后大BOSS,副国级赵立春,其实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的。风向转变的时候,一个区委书记易学习都能直接打你脸。而赵立春们的左膀右臂们也要看清形势,主动向沙书记们看齐靠拢,这样的话即使有群体事件啦,有副手腐败跑路啦,妻子涉及贪腐啦,那都不是事,组织上都会替你切割的。你若看不清形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想搞自己的团团伙伙,十几年前批的一个影响环保的美食城,那就是你只唯上不唯实的罪证,你不知进退,那就身败名裂身死族灭也是自找的。你想殉葬,会成全你的。

综上,本部小说和本部电视剧的第二个层级就是除了让既让吃瓜群众看了开心高兴解气猎奇之外,重点警告那些做了十年省长八年书记的封疆大吏赵立春们:快要换届了,要知进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即使你看起来姓赵,你也不配姓赵,党和政府将以人民的名义根除你。

以上是我理解的人民的名义。

作为一个“有幸”参加过地方政府那些个正处副局的聚会的人,我深深赞同这部剧。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不如跳舞魏彩霞

来自知乎问题“你最喜欢《人民的名义》里的哪个角色?”中吕晓艺答案。我很喜欢这个答案。

当然是,不如跳舞魏彩霞。


面对失败感情,她认清现实,绝不拖泥带水。

同样是老公出轨,梁璐摆着大小姐的脾气和架子,满是深宫怨妇的委屈;吴老师为了脸面和虚荣,每天都在所有人面前表演着恩爱的戏码。就问你俩——累不累?

反观我们汉东群众魏彩霞,当断则断,十几年来各过各的,绝不把情绪和时间浪费在渣男身上。

这叫什么——心态独立。


分居之后,魏彩霞这么多年怎么生活?答案是:自力更生!

完全没有那种“你娶了我就要为我负责”的逻辑,也从不舔着老脸伸手向刘庆祝要生活费,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这叫什么——经济独立。



她思维清晰,在离婚问题上,明知丈夫手握巨额财富却没有证据,她没有冒然离婚。而是首先刻苦钻研起了我国的法律——力图在法律框架内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这叫什么——法制意识。


知道老公和小情人同居,她盯梢、跟踪,租了隔壁房间偷听、录音,掌握了一手非常重要乃至能拉下超级大老虎的突破性证据,间接性为反腐事业做出了巨大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刘庆祝将她一军,想借她之手去举报,谁料被她一眼看穿,不予理会,放任他去举报。最终,不出所料,渣男死了。不仅大仇得报,逃过一劫,两百万抚恤金和夫妻共同财产还落入手中,怎不叫她合不拢嘴!

这叫什么——有勇有谋。




最重要的是,魏彩霞积极,乐观,满脸都洋溢着感染人心的笑容。

她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沉浸其中,团结了一批同好者朋友,一起为小小比赛的荣誉争分夺秒地练习。

这叫什么——生活态度。


这样独立自主、有勇有谋、健康向上、乐天达观的大妈怎能不叫人喜欢?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不应当过度引申

来自环球网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自3月28日开播以来,收视率一路走高,击败了近年来的各种红剧。这部电视剧成为舆论场上最热的谈资之一,公众的入戏程度很高,剧中人物和场景被当成现实官场的化身,评论也越来越用力动情。

这显然是个好现象。这部反腐剧不单单是艺术,它还搭配了不少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性。反腐剧“被禁”12年后重新杀回荧屏,一举就制造了影响力之最,这会让给它打开口子的官方高兴,它是官民注意力在电视剧市场上的一次成功交汇。

这才叫主旋律。它充分证明,多打开些口子,对于引导公众的收视口味别总围着“小鲜肉”以及各种“戏说”和“神剧”转,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然而主旋律也不是轻易能被精准操控的,随着《人民的名义》剧情深入,网络上“跑题”的议论越来越多。对官场裙带关系的不满,对寒门子弟不攀附权贵就无出头之日的愤懑,都似乎在跳出剧情,针对了现实社会。本来是要张扬反腐的正义,但是剧中的腐败分子祁同伟却让不少人觉得他比主角侯亮平“更真实”。前者受到了一些同情,这大概算得上是此剧弘扬反腐正义的“副产品”。

但这大概不值得大惊小怪。人性的复杂往往在坏人中更加突出些,生活如此,古来如此。中国过去的影视作品太脸谱化了,近年这种脸谱化先在反面角色中被打破了,而让正面角色接地气还有些畏手畏脚。所以本剧中的第一主角侯亮平不如其他角色塑造得丰满,这是个老问题了。

达康书记这个角色最被喜爱,为电视剧的收视率做出巨大贡献,就成功在他有过失,他的一些做法存在争议,这使得他好的那一面变得更加真实、可亲。今后中国主旋律中的第一主角其实更应是达康书记这样有诸多瑕疵,但最终瑕不掩瑜的。

中国社会存在大量问题,我们敢于在主旋律影视剧中展示它们,就不应害怕一些人聚焦它们,“过多议论”它们。肯定会有少数人以蹭热点的方式借题发挥,试图误导人们对一部原本优秀电视剧的观赏和理解过程,这是中国现阶段无论在哪里都要冒出来的一种现象,没有《人民的名义》,他们就会找到别的噱头。

国家和社会对这种现象要予以平衡,但是平衡手段的存在,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缺少对这种现象的承受力。官方应当相信,《人民的名义》产生的正面效果要远远大于它的负效果,另外需要指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前进每一次都没少了负效果的牵制、干扰。

当下舆论对正剧中的负面情节还常常感到兴奋,对反面人物的同情说不定会失去节制,这需要超越一部具体影视作品的反思。一方面社会可能存在某种普遍的情绪,一方面中国影视剧始终没有解决好如何开展好正面形象的塑造,正义常常搞成了“不粘锅”,太端着,放不下架子,因而让丰满的反面元素钻了空子。

比如祁同伟,他的奋斗史再贴近草根,再令人唏嘘,社会舆论最终对他的否定也应是绝对的。就像从新闻中听到一个出身寒门的贪官,舆论决不会同情他一样。电视剧把这样一个贪官展开了,对他的同情马上就发酵了,这不是编剧的问题,而是中国的影视剧还整体上驾驭不了“真实的贪官”。

这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我们无需对《人民的名义》吹毛求疵,那样的话,探索就可能被置于尴尬地位,后来的探索者就会更加不知所措。这样的逻辑纠缠了中国的艺术创作很多年,该是结束它的时候了。支持《人民的名义》,从官到民都是有所作为的。不对它的情节做过度引申,更不给它扣帽子,包容它的不完美之处,这才是对闯反腐题材创作的真正保护和鼓励。(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员)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吐槽

这篇来自南都博客,未获授权(侵而不删:P)。

从3月28日开播到现在,全剧56集的《人民的名义》即将过半,单是网络播放量就已经超过50亿。反腐剧久久未见出新,《人民的名义》一上来便挑战禁区和尺度,突破以往“写到副省级为止”的红线,将反面角色的最高级别延伸到副国级官员。

剧中对真实社会的影射,激发热烈的“找原型”讨论,观众纷纷将剧中人物与现实落马的贪官相关联。有网友评论,“看的时候觉得国家真黑暗,可是转念一想,这些黑暗能够拍出来,便是光明。”

真实、震撼、过瘾……即使在用户挑剔的豆瓣上,《人民的名义》也有8.6分(目前评价人数8.7万人),甚至一度在9分以上。BBC则在报道中称,“有人将《人民的名义》和美剧《纸牌屋》相提并论。”

▲ 分析平台“猫眼专业版”上,《人民的名义》全网播放量,可谓一路暴涨。

几乎压倒性的好评之外,也有另外的声音。电视剧中处处都可见的调查、监督,却极少有媒体或民众的监督。原著作者周梅森本人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的时候也说——达康书记是可能会变坏的。

“(达康书记)这样的官员是大量存在的,但都是一种类型,有着共同的特点,能干,但都很霸道,这一点他们像‘达康书记’一样。比如,当遇到类似丁义珍事件时,从来不先检讨自己,而是先找纪委书记,也就是将责任先推掉。

“李达康这种干部其实是很容易出问题的。我在《绝对权力》就写过,以干事为名,就要集权,就要不受监督,怎能不出问题,于是发生了塌方式腐败。能源领域的腐败是一个典型。如果有第二部,他是要变坏的,可能会‘进去’。”

▲ 原作者和编剧周梅森。剧本写到一半时,周梅森还在考虑:反腐要到什么程度?原中国作协党组书记翟泰丰大为恼火。他说,坏人只写到公安厅长,十八大后倒掉这么多的贪官,反腐形势这么严峻,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吗? © youth.cn

于建嵘曾发微博评论道:“就《人民的名义》接受媒体采访。我认为:此剧就贪腐与反腐问题所演绎的官员之间博弈及裙带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但有一个重要的现实则是主创人员有意回避的:无论贪官还是清官,都在反对民众及新闻媒体对官员的监督,都在反对建立官员财产公开制度,都在反对人民代表真正的选举和发挥作用。他们不是在倡导现代政治文明,而是在张扬中国传统的清官意识。”

“冰川思想库”的连清川也认为《人民的名义》仍旧停留在倚靠“包青天”式清官的思维模式,将反腐止步于官员间的斗争,而非政治与制度间的斗争——

“《人民的名义》里基本没有其它的政治问题。不仅如此,它更加把政治问题直接压缩到了官员个人的问题,形成了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而非更加复杂的,政治与制度之间的斗争。……这到底是周梅森和编剧们一厢情愿的中国政治文明,还是真的就只是中国本来要朝向的政治文明?难道周梅森们就指望靠着一群刚正不阿的清官,带来一个依然依靠陈旧的人治体系来维持和保护公民的安全和财产的国家?”

《人民的名义》英文名为the Name of the People,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金盾影视中心等联合制作,可谓“顶级保驾护航”,因尺度之大,也有评论称其“突破限制、不怕揭丑,体现反腐决心。”

相比“人民”二字,孙立平更在乎“公民”这个称谓,他在微博上写——

“有人问,《以人民的名义》你看了吗?

“我说,我没看。如果是《以公民的名义》,我也许会看。

“说:你不是一直积极支持反腐吗?这部片子对腐败的揭露很有力度的。

“我说,不错。反腐我支持,是好事情。但基本的理念是人民还是公民更重要。为什么反腐题材的电视剧在屏幕上消失差不多十年?据说是因为某张含糊的指令。而反响强烈的一部反腐电视剧能重上屏幕,可能也是由于某种指令或默认。人民与公民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抽象的,是没有个体化权利的整体,是需要被代表的。后者是具体的,有个体权利的行动主体。正因为理念是人民而不是公民,反腐电视剧才成了‘被允许与不被允许’的事情。而只要反腐还是个‘被允许与不被允许’的事情,其能够走到哪一步就可想而知了。”

不止于此,剧中的女性人物设计过于标签化,被批评者称为“过时”、“还停留在十年前的视角认知”。

“她刊”作者莉莉雅举三名主要女角为例:年轻貌美、手腕情商都高的“成功女企业家”,靠男人发迹,终脱不了成为男人权钱交易中的玩物、手段和工具;书记夫人,身为银行副行长却“智商全无,作天作地”,抱怨丈夫心里没她,结果惹出一堆麻烦。第三个比较鲜亮的女角是反贪局处长,30来岁单身女,形像正面,但老是被包括下级在内的别人催婚,似乎没多少人关心她的职业成就。

“和剧中丰满的男性角色塑造比起来,《人民的名义》里的女性形像全体崩塌!”

▲ 柯蓝饰演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 © 人民的名义

好评之外,也有这些不同的声音。如今剧集过半,达康书记的表情包几乎全线占领各种聊天窗口,剧中贪官逐一落马,现实世界中的反腐也一直在进行,最高已达军队中的徐才厚,正国级的周永康,甚于剧中。无论如何,《人民的名义》已经“大尺度”跨出了一步,或许之后,创作者们和“顶级保驾护航”还可以更往前一步。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中下层的政商生态

来自知乎问题“如何评论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匿名用户的答案

赞同这部剧对于“官场政治规矩”刻画之深,刻画之强。也赞同这部剧,对于“改开”以来,现在这批居于党国各个部门要津的官吏们的奋斗史的刻画之深,刻画之强。

官场政治规矩,相当于是官场社会的道德。用《建国大业》里头载的孔令侃的话来说,就是“上海滩里里外外做了多少年了,来了一个督导专员就变天了?”

引用@董乔的回答:

然后,我想说说台词中的各种称呼问题,这个很有意思。关于称呼问题,59年中央有个规范文件,但是那是很早的事情了,之后各级地方党委也都出台过一些关于称呼的要求,其实并没有特别明确。而这部戏则是给出了一个范本一样的称呼模式: 1、称呼“同志”,这是毛泽东在50年代就要求全党的,所以在政府中互相称呼同志是基本原则。 2、对于上级称呼姓或姓名加职务称呼这是最标准的,例如,剧中反贪局局长称呼检察长为季检察长。 3、对于平级称呼**同志,但是这里也要注意平级当中的实际地位(是否是常委)与排名先后问题,例如李达康是市委书记,同时是省委常委,为副省级干部,而省检察长也是副省级干部,但是并非省委常委,于是李称呼季为昌明同志,而季称呼李为达康书记。而对于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来说,他跟李都是省委常委,但是其排名要在李之前,所以李称呼高为育良书记。 作者:董乔 链接:zhihu.com/question/4420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像这种称呼,就是政治规矩。违反政治规矩,轻的那叫“不懂事”,重的那叫“自己搞自己那一套”,可是无论轻还是重,这就是相当于给自己的政治生命加上了一个包袱。

第一集中,季检察长在抓人之前一定要汇报给书记。第五集中,出了工人对抗拆迁的大事,高育良打电话,要求祁同伟赶快赶往京州市处理,祁同伟的思虑。这些都是受制于政治规矩的考虑。(什么人可以参加什么会议,什么人可以在会议上发表看法;要抓谁,不抓谁,怎么抓;经谁批准,由谁指挥;地方牵头还是中央直接来)

这样写实的场面,还有官商结交时候的规矩。比如丁义珍和一群人吃饭,商人的巴结,官方的“接待”,还有那个适时适地出现的黄色笑话,在我面前不仅仅是只有这小说,这电视剧而已,而是我参加过的很多次“应酬”也在我的面前了。

看到这里,从一个有经历的我来说,这部剧写实程度之大,写实深度之深,入木三分。

第二部分令我感触的是,这些身居党国要津的官员的发家史。

陈海,其父亲是陈岩石,原检察院检察长,是一个老革命。其老师是高育良,原某政法大学的政法系主任,现任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原写作省委书记,谢谢评论指正)。

李达康,其现居京州市市委书记,是原省委书记的下属,其妻欧阳菁,是京州市城市银行的副行长。

祁同伟的岳父,是原省政法委书记。而他自己又是是高育良的学生。

陆亦可,现为某市反贪局侦察大队一处处长,其母亲是一位法官。

……

以我所见,仅在我省的小市里头,“门生故吏,同窗发小,父子母女,夫妻翁婿”在整个政府体系里头运作,比比皆是。有亲缘友缘关系,意味着是有亲缘友缘面子,这个面子,小了说,是个安排,是个调动,中了说,是个项目,是笔资金,大了说,就是一条人命。

这些个“门生故吏,同窗发小,父子母女,夫妻翁婿”的关系,是从“改开”以来,政治人才选拔过程的演变中出现的,尤其是以当时政法大学师生和农村干部提拔为主要选择方式中出现的,(所以,侯勇饰演的巨贪小官说的“农民的儿子”,那不是虚写,很大程度上是这些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的学生和农村干部提拔的写实)。

像这些官吏,看在他们老师/父亲/岳父/老领导等面子上,“勉为其难”给人家办事的,这个数目不是少,而是很多(这也是从严打以来,底层怕干事的主要因素);而在“改开”洪流下被冲毁的基层社会,不仅把这种“办事”看成是帮助,看成是荣耀,而且还把“不办事”的看成是迂腐,看成是清高,看成是“不识时务”。

想要在这样环境中,当一个想干事又不“办事”的好官,却只能“清静无为”已经是好的了。“挡了别人财路”,却没有被别人通过设计“阴谋”,双规入狱,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生赢家”。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初心,也不是所有人能够守住自己。就算是依照某乎最流行的利己主义来看,帮那些求着“办事”的人,在“合理范围”内帮衬一下,拿点“朋友之礼”,难道也不应该?“改开”初期,大家都没钱的时候,吃得饱饭的人,想的是让以后自己孩子也吃饱饭;到了后来,大家一部分人有钱的时候,吃的好饭的人,想的是让以后自己一家都能吃好饭。不管是在这些要津上的“老狐狸”们,还是望着这些“狐狸”的“花猫”们,都觉着“难道这个理错了吗?”

于是,以前的行业规矩,还是以后的行业规矩,这就是蔡成功们、高小琴们屡屡能在丁义珍们,胡玉贵们身上得手的重要原因。

当然,舍去这个,还有祁同伟们关心的“副省长的位置”,李达康们关心的“市里的GDP”。“高位”和“GDP”,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政绩”。

从千禧年以来,国家大动向是说“稳定压倒一切”,是要“一心一意谋发展”,于是,政绩(GDP)就是成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丁义珍外逃的时候,李达康回到京州市,想到的不仅仅是丁义珍的腐败问题,想到的更加是京州市的投资商们逃走不逃走的问题。为什么想到这个问题,往大了说,往脸面上说,那叫关系人生群众的生活。往小了说,往实际上讲,那叫关于个人能力和政治前途。

这种政治前途,是很多富有干劲的“老干部”们向往的,尤其是“改开”以后上来的这批人以及这批人所提拔起来的人。他们身居要津,看下属,不是看过程,而是看结果(形势变了以后,也开始注重过程了),不是看计划,而是看财务报表。为什么?潜移默化形成的政治规矩,就是除了GDP,什么都是虚的。你干再对底层人民的胃口,没有GDP,那么对不起,这叫“虚誉”。

当然,说了这么多,以码农无产阶级为代表的阿乎国人,大约是体会不到这些东西,也不想体会这些东西。我也就说这些说到这里。我接下来想说一说本剧所展现的“反腐”。

从开始赵处长的反腐,到后来丁义珍的反腐,展现的不仅仅是些许理想化的反腐过程,而恰恰把怎么腐败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侯勇饰演的赵处,前任就是倒在了贪腐上,按照一般的政治逻辑,上去的人基本是“不敢腐不想腐”,可是他还是腐败了。为什么?只不过一次应酬的机会,让丁义珍硬生生的把银行卡送到了他的手里。——你不想腐,那就阴谋诡计设计你,让你腐败。你不敢腐,那就柳暗花明罗织你,逼你腐败。

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是城市银行的副行长,丁义珍从她那“拿钱走账”;陆毅饰演的猴子,发小蔡成功来求他办事的时候,先拿着烟酒,美其名曰土特产,送给他;猴子收下一瓶酒,推掉其他的之后,蔡成功瞄上了猴子的儿子,下次登门拜访,拿着溜溜球和游戏机(谢评论区指正)给了小猴子(侯浩然)。——你丈夫不会腐,那就联系你夫人;你大人不能腐,那就叮上小孩子。

总之,在传统的“人情社会”里头,形形色色的社会关系中,总能被有心人以有心的方式“成功搞一波”公器私用(比如,赵东来手下的警车,轻易被“借”出去载假警察们)。

中下层的政商生态,在这部剧里头,写的是淋漓尽致。

当然,除去这些,还有展现的“工人们”自发的对抗那一场戏,也很值得展开。但是这场戏深究下去,已经牵涉到了和贪腐“没什么关系”的“国改私”,我也就说道这里为止了。


二更:

因阿乎宣传部要求,删去千字

从本剧对老同志陈岩石形象的刻画来说,这个形象从细节上禁不起推敲,但是对照于现实经历,我可以说,老同志形象在现实生活中的确是存在的。这些老同志未必都如剧中刻画的陈岩石的形象一样,那么的大公无私,但是在对于党国方针大政的建言献策中,还有一定的作用。

本剧里头,陈岩石的身份是很特殊的,他是原先服装厂“国改私”的负责人,在这个服装厂里头算得上“老领袖”,政治关系又决定了他可以帮着服装厂工人说说话。省委扩大,扩大到他一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这种矛盾中有特殊的作用,而更加是针对于他对汉东省京州市官场生态的了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大抵如此。

令人注意的是,本剧也展现了不少政府对于“舆论领地”的,尤其是网络媒体的应对措施。答主曾经在一次讲座中询问过一个大报的创报人(该先生也曾供职于某省宣传系统,已退休),关于重大的社会事件,报纸(媒体)如何保证公众知情权和防止舆论骚动引起的社会动荡两者的合理配比。他的回答很清楚,报纸(媒体)都有内参途径,首先内参上报,而后经由相关方面,适时适地的引导发布。但是这是传统的媒体,现在网络媒体的即时性极快,这种及时,逼得政府在面对“谣言信息”的处理和真实信息的引导中,要有加快措施。单从效果角度去看,这些手段无论在剧中,还是在现实中,都有不足。这些不足,有先天原因,就是“不信任”。老夫子说过,“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这些“信不立”如何消除,也是另外一个话题,不展开。

《人民的名义》讨论系列:

来自知乎问题“如何评论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鹌鹑妹答案

首先房子跟个人廉政与否没什么直接关系,第一集赵处长一直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区家里,吃着炸酱面一脸的无辜,背后不登记他个人名字的房产有多少,不说谁也不知道。

赵德汉的家:北京某小区,目测楼龄20-30年,老社区没物业环境,没电梯楼道都是小广告。

赵处长的家具摆设也算是老古董了,木工打造的多宝阁既可以当屏风分割厨房和客厅两个区域,又透光透气可以储物,实在是实用。赵德汉这种人也是小心的过分,怎么说他也是国土资源部的公务员,收入不会太低。推测此房应该是单位分房后来房改留下的,地理位置应该不错,一般配套和教育资源都算优质,没有做央产上市换成一套好点的商品房,一看就是掩饰自己,用心过度。

帝京苑别墅,赵德汉藏钱的地方,不是他名下的房产,高档别墅。赵德汉可以骑电动车来这里,说明这里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能太远,一定不是远郊,推测是四环外的豪宅小区,按照单价和平米数核算,总价在2000万以上。这里的装修就显得很豪华了,欧式豪装都是这类人喜欢的类型,罗马柱是必不可少的标配,但是整体品味不高,墙上的画也是不伦不类。

侯亮平家:次新小区,推测是2000年之后的经适房,六层板楼南北通透,户型和平米数都不错,当时买的时候,单价不会太高,位置四五环之间,但是目前市场价不容小觑,侯局长也是身价千万的人了。

猴子家的装修风格明显年轻化,从装修看至少有十年房龄,简约的配饰和小清新的色彩选择,都代表年轻一代公务员的品味,不高不低,中规中矩。

家里有个借住的外甥女,又有一个儿子,应该空间感不是很富裕了,至少需要三居,这个书房略显凌乱,可能也同时是外甥女的卧房。

餐桌餐椅都是市面常见的现代风格家具。

侯亮平家的风格是很普通的北京市民的家,家具、木地板以及空间布局都无可挑剔的接地气。

然后再说到汉东省、京州市这边。先说说官职最小的大风服饰厂工会主席郑西坡家。

郑主席虽说也是一位领导,但实际就是工人阶级代表,没有实权,住所比较寒酸,属于公房是毋庸置疑的。

郑主席家中的装饰雅致,因为郑主席本人还是个诗人,一定对文玩字画有所研究,家装和家具的搭配上都会映射自己的爱好。然后我发现,郑主席虽然没了老伴,但是个人生活还是挺讲究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郑主席家里是三居,三面有窗应该是个把角的户型。

陈海家:反贪局局长陈海,二线城市、大省首府副厅级干部,这样的房子应该是个人购买的商品房。侯亮平、陈海这一辈公务员是没有赶上分房年代的,自己买房是正常的,可能有内部集资房或者经适房这种,购买单价不高,如果满足的话一辈子也够住了。

陈海的装修风格也是简约的,在家具选择上比侯亮平略显成熟稳重,但是平米数不大,目测80平米以上两居室。

下面再看看大领导们的家。先看逃跑的丁义珍副市长家。

汤姆丁家是个别墅,副市长住别墅,在地方省市不算稀奇,家装装修比较讲究,没有特别明显的欧式豪华而偏田园风,铁艺楼梯扶手还有布料沙发以及书房整体白色的家具都显得很精致,不夸张,证明丁副市长是个骨子里就有些高贵的人,出身可能比较好,但是人品太坏。

祁同伟家:从外表看这是当地比较新的楼盘,知名房地产商盘档次很高。大户型偏多,绿色偏光玻璃。如果是二线城市这样的房子也要在500万以上,如果是广州,那就是千万级别的。

祁厅长家的装修可以点个赞,品味很高,简约欧式而且是目前比较潮流的豪装。祁厅长虽然家境贫寒,但是这么多年接触各种上层人士,都是一些有钱有权又有品的,而非暴发户,个人品味也逐步提高,起码以他的聪明跟别人学是没问题的。

家具和配饰都是经过设计师设计的,颜色和搭配都很到位,从墙面可以看出软包+金属拼缝这都需要很高的工艺。墙上的金属装饰物,吧台的原汁机、大理石纹壁纸以及挂壁炉、中央空调,处处显着这个家和小区的高档,与他的身份相配。

高小琴的会所:祁厅长绝对是见过各种高大上的人,如同他和高小琴打高尔夫、抽雪茄、在高小琴这处私人会所山水庄园行动自如,这里俨然是他第二个家。

庄园的环境是相当棒,小美人陪在身边,逆袭的祁厅长早就不是那个哭坟的孩子了。

他的霸气是只有在山水庄园和高小琴面前才可以展露的,在梁璐老师的那个家中,更多的是隐忍。他的野心也是只有山水庄园才能装得下的。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家:外表看是个档次不低的商品房小区,塔楼,感觉像广东那边的房子,户数很密集。

孙区长家中的装修让我小小吃惊了一下,品味也是如此的不俗,而且孙区长爱好广泛,家里架设望远镜没事可能喜欢看星星。阳台是不封闭的,典型南方的楼盘。整体调性非常简洁大方,也是简约欧式,但是装饰物不多,有一些字画和花草。

注意哦,孙区长家是个复式房。窗户超大,环周一圈都是阳台,很惬意呢。孙区长看来没事喜欢写写书法,观观天文,爱好都不低俗,是个有些小情调但是在家中不喜欢谈工作,有点碌碌无为的人。不过孙区长的房子总价并不一定低于祁厅长的,区长是个顾家的人。

欧阳菁行长的帝豪园别墅:这是当地有名的高档别墅区,欧阳作为一个女人,她向往豪华、奢侈品以及爱情,自己的丈夫给不了这样的生活,才把她逼成了一个女强人。这套豪宅是她和王大路经常约会的地方,并不一定是她本人购买的,也可能是王大路的房产,欧阳菁经常在这里待着,包括朋友聚会和收受贿赂,可见此处才是她最安心的地方,王大路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有着如此庞大的中央湖,或者别墅就是依湖畔而建,基本都是独栋,总价预估在3000万以上。

然后是三位省委常委的家,他们的家是根据级别提供的相应待遇,所以都是独栋别墅或者复式,平米数200左右不超标准。没有个人产权,随着职位变迁而变动,但是人走家属不走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高育良家:育良书记是独栋别墅,不管是否超标,这个肯定不是个人出资购买的,绝对是他能享受到的待遇。

客厅目测40平米以上,中间仿古屏风隔开客厅和水吧台以及餐厅区域。

家里的装饰风格非常稳重和书卷气,符合他的年龄所应有的品味。这张大理石面茶几竟然用来垫脚啦,育良书记心无旁骛啊。

餐厅的空间也是巨大的,至少20平米。

花园也是让人舒爽的,育良书记没事就喜欢收拾花草做做盆景,这在老年人群中可是奢侈的爱好,得有地方摆才行。按说育良书记这个年龄和职位,享受着这样的待遇,生活的水准和舒适度已经非常高了,可他却还是有着更为龌龊的心思。

省委书记沙瑞金家:省一把手的家,一定不能比育良书记差,应该是和育良书记同一个家属院,连落地灯都是一样的。

小保姆从老远的厨房端出饭菜。

小金子书记的房子好像是调任中央的赵立春书记原来的住所,沙书记为了节约资源就接替着住进来了,没有丝毫考虑到个人需求和喜好,真是不拘小节的好人。

最后心疼一下达康书记。

李达康家:市委家属院,李书记的家也是待遇分配,但不是独栋,估计是因为级别和职位不到。

进门脱鞋的姿势好接地气。达康书记的家非常简单,家具并不奢华,也没有映射任何个人情感的家居装饰,一看达康书记就是只顾工作,对自己和家人关心不够的人,没有特别的爱好和情趣。

楼下是餐厅、厨房、书房还有表妹杏枝的保姆房。楼上应该是两人的卧室,保守估计是两间,两人已分居8年。

楼下起居室,有个小露台可以喝喝茶,晒晒太阳。从窗外的景象看,达康书记的家应该位于他们那栋楼的二层和三层。目测达康书记的家在180平米左右,绝对不超标。

不管一个人清廉与否,职位达到一定高度的大boss们所享受的待遇,都是平头百姓无法企及和了解到的,小老百姓倾其所有,去奋斗去拼命可能都买不起一套让自己满意的房子。

但是说到最让人羡慕的,还是陈岩石老两口在养老院那个颐养天年的小花园,如果我老了也会选择那样一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安心踏实的过完一辈子。

【多图警告】一直在追《人民的名义》,因为对房子比较感兴趣,所以把剧中主要领导的家都做了个比较。该剧在细节关注方面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不说完美还原也是非常贴近现实的,而且从一个人房子和家居呈现的状态可以直接反映这个人的性格特点。